大體室裡非常忙碌。
禮儀師們正圍著檯上的人細心整理遺容。
小男孩站在不遠處,手裡捧著筆記。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遺體腳下的影子,握著鋼筆的手卻一刻也沒有停下。
筆尖流暢地游走於紙面,彷彿那些文字早已在腦海中排列整齊,只等著被一一寫下。
忽然,筆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僅僅一瞬。
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向下書寫。
等到一切結束,他回到那有如圖書館般的書房。
柯維爾趴在地毯上,將方才紀錄下來的內容一張張攤開。
那些文字分別被寫在不同紙張上,像是完成一本大作以前散落滿地的草稿。
他試著寫了許多版本,有悲壯的、有歌頌的、有哀傷的,也有完全捨棄感情,只留下姓名、時間與事件的理性條列。
明明寫的是同一個人,看起來卻像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柯維爾托著臉頰,盯著滿地的紙張陷入沉思。
「親愛的孩子。」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
柯維爾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