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从家回到上海之后,接连不断地做了许多事情。在持续的工作之后,终于一切和学业相关的内容都不再需要思考了,我试着放松下来。

由于在过去的两个月都被毕业设计这一件事情填满了脑子,我似乎有些忘记了思考自我的能力。不过好在,一周后,我终于能够渐渐放松下来一点,也在重新开始思考了。

我发现过去的几周中逐渐感受到的越来越强的对自我的失控感,原来是因为我没有给自己留出时间和空间,或者说,ddl所带来的越来越大的压力也让我无暇去做任何其他事情了——没有能量和精力从纷扰杂乱的外界中保护自我。之前决定回家,与其说是把max带回家,不如说是逃离回家。至少我内心的声音还是清晰的。

昨天,是送别William和Lili的日子,他们是这学期分别从丹麦和法国来的交换学生。我知道在经历了上上个学期送走maria,上个学期送走rumo,anna,marghe之后,我一定已经习惯了这种离别的感觉…… 可是目送William最后上车时,我看到youki向下抿着的嘴角,我似乎不自觉想起了送别maria的自己,一瞬间眼眶有了发热的冲动。William指着我说:you will find a job in europe. 又指着maggie说:you will find a job in Europe. 他知道我们俩都想去欧洲。’otherwise, we will find a job for you’他又这么说。Lili走的时候,把周围的一圈人挨个拥抱,并为每个人都准备了几句送别的话,她对我说:you are a very good person,你总是关心别人,希望别人开心…… 写到这里我忽然回想起了rumo走的时候也是这样拥抱着说话的。虽然我想不起来他当时对我说了什么,不过还好我当时有写日记……送别

我的内心终于不再像前两次那样——甚至感到了一丝平静,可能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可能我不觉得地球的另一端有那么远。

在过去的两年里,不断认识来同济交换的欧洲学生,不断和他们产生了深刻的联系和深厚的友谊,不断地被他们影响,我几乎非常喜欢他们每个人,最后又不断地把他们一个个送走,有时候是很多很多泪水,有时候是很多joking和再见面和保持联系的承诺。我越来越坚定想回到欧洲,住更长的时间,想到那边建立和人们的关系网……

我猜这对那些已经在欧洲生活,或者在欧洲生活过又决定回国的人们听起来,大概是很神奇的一种自述。可能本质上我内心还是充满不确定的——到了那边真的能见到那个我期盼中的风景吗?可是我又在质疑什么呢?在维也纳的那一年早已告诉了我,那边是可以让我探索更多自我和世界的地方。其实我已经等不及了,我不想等了。

所以按照计划,1月我要开始探索了。

说到计划这件事,交完论文的那几天,和anna通了一次视频电话。那次电话里她问我最近有没有hear from meg,她很担心Margherita。她担心meg同时忙实习和论文,又会像之前在上海那样给自己压力太大以至于崩溃。我说,meg太久没有回我的消息,我也很担心她。anna说”像你这样子决定延毕一年,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思考和准备,期间去实习,再按照计划完成论文,这些你为自己计划的事情,你都做到了”,我才发觉——是的,我做到了。或许我应该be proud of myself。可是我也发觉我为什么不是那么激动——完成论文和毕业已经不再是让我非常觉得骄傲的事情了,我觉得这只是一纸文凭,这只是几万字和几张漂亮的图,这只是一个稚嫩的、尚未真正投入实践的设计项目罢了。

如果说毕业之时,或者今年年末有什么值得我骄傲的,我会即答:是我的个人成长,是我遇见并决定成为了朋友的那些人。

但我能够理解meg的焦虑,我也能理解rumo挂在嘴边的stressful,我们聊过这件事——我们这一生,大概做不完所有想做的事,无法影响所有想要影响的人,无法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们。

再聊起maria和famkje,还像是今年的事,聊起rumo,像是认识了三年,聊起keven像是两年前,聊起philip和monica,像是去年,martina像是今年年初,只有刚走的William和lili像是昨天——他们也确实是昨天。但是其实,这一切,几乎都发生在了今年一整年。等到过几天整理年末照片时,我一定会觉得非常怪异——这一切明明感觉像是发生在三年间,事实却是一年间…… 我也感觉我写的关于他们的日记已经长得不能再长。对时间的体感被无限拉长,我想,这不仅是因为不间断地安排朋友们一起的活动,也因为涉及各种领域、几乎随时发生的深刻探讨吧。

“所以,你读过最多次的书,是你的日记。”——maggie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