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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看赖香吟写的其后,那种悲怆太巨大,压得我需要翻一些冷的读物才能够平复。当我看你的文章,我很少感到真正的悲伤,我更多感受到的是你的生命力,热烈灿烂,我好需要这些,终日活在一片冰冷之地的我,无比向往这些。看你的文章时,只有偶尔想起你已经去世了还是自我了结时会很难受,胸口被堵住。可小咏的文章完全不同,我感到我和赖香吟是非常像的人,她的痛苦我完全能感同身受,其后,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我现在还无法看那本书。她透过文字把那种痛苦相连,无数次想到如果你还活着会怎样,你的才华不用死也是璀璨的,我从未因一个素昧谋面的人产生如此大的悲恸。我做不到欣赏你的死。
没有人比她还会写女人,果然,女人才是最会写女人的。她对女性的情欲,性欲,关心,爱护,怜惜,珍视…这些细腻优美的描写之前鲜少出现,至少我没有见过,我要是见过,我对爱欲-性欲-死欲的认识会提早很多。我很少看小说有一点就是无法理解男人对女人爱欲的描写,看着那些男人的自言自语,我什么都体会不到。喜欢看她描写女人的身体,看见很多隐秘的感受变成流淌着的文字,由于她过于极致癫狂的特质,和她生活在一起肯定会有很多痛苦,可那些曾经和她在一起的女孩们会经历多么极致的美啊。她写出来的占有欲与侵略性一点不让人生厌,那种强烈的对另一个身心的渴望和占有可以说是病态,可以说是疯狂,只是如果非要以这种方式去评头道足,我怀疑有些人可能从未经历过爱和欲,她的写作不矫揉造作,不自视清高,不故弄玄虚,诚恳地,真切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想和她恋爱,即使做情人也好,想被她紧紧拥抱。
zoe曾经跟我说,要一个人理解你就跟要别人爱你一样。祈求得到理解,理解另一个个体的独特生命,就像是想要得到爱一样。我完全被她这句话击中,只有她才能想出这么精妙的比喻。可是,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而我总是默默地接受她的很多断言,一声不吭,也不辩驳,也不继续下去,我们就这样相处了这么久,我好像在这么久的日子里练习如何静静地分开,不发生任何大的争执。想来,我们确实竟然从来没有吵过架,恋人能到这个地步也是相当诡异了。当我被她的有些行为或者言语打倒时,我的反应是让自己先冷静下来,她受不了我不回她消息,我也不想解释为什么不回消息,如果发生有些事我还能妥帖平静地继续交流,那我也是有什么大病吧。看她每次焦急的样子,说着“你知道我受不了你突然不理我,为什么还不理我”这种话时,我都快被气笑了。原来爱的是她的坦诚,有时也希望她稍微有点人类的感情,不要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都和我我,或者至少在说之前考虑一下我会不会难过。“你没有人类的感情,但是我有啊!”。这些正常的普通的要求,在她那里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从决定和她在一起时,我就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可还是宿命般地爱上她了,我接受按照她的方式和她恋爱。最后我们又宿命般的分开,毫无悬念。正式分开的那一刻我才发现那是我最爱她的时刻,我的整个身体失去知觉,没有任何哭泣的声音,但是泪水止不住往下流,在人群里,也无法控制自己默默地流泪,那一段时间如此昏天黑地,像有意要给这一段无稽的感情做一个注解。也是在分开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傲慢,也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她,还一直自诩为一个好的爱人。我不是,一直都不是在恋爱中能够好好被爱还有好好爱人的角色。虽然我无比想要依赖某个人想要和她有身体还有精神的紧密联系,但我又总是有所保留,我是那种从一开始就在计划如何结束的人。真得,太荒谬了,我的爱总是在离开那一刻达到顶峰。fei说触觉和幻想也是语言。我渴望被zoe触摸,在梦中见到她,想念她,担心她由于自己的莽撞被现实伤害,直到现在,我都梦不到她了。这一段感情彻底地结束了。不知道我适不适合她,但是缓过神来,我能明确她是绝对不适合我的。那时和她恋爱,更像是我的阴谋,我渴求她的一些特质,被她的天资吸引,被她的冷淡吸引。她是我的反面,我过于被外界扰动的心性,寻觅到了这样一个灵魂,她静谧,冷静到对世界淡漠。毋宁说我爱她,不如说我需要她,和她一起成长起来的我,果然也习来了这些特质,我用这些去完善我自己的生命。可是,我到底给了她什么呢?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补全我,这是独属于她的天赋。她总是能一语中的,总是能透过纷繁复杂的现象看到本质,总是能非常敏锐地察觉到我们之间情感细微的杂质。关于我的自私,她一定相当清楚,她也许和我一样早就在计划如何静静的分开。我本来在十多岁的时候可以全身心真正爱一个人的,那似乎是我唯一的机会,过了十多岁,这种愿望像是被我淡忘了。想专门给她写一封信,如果她能接受的话,告诉她她有多么好,在那一段关系中,很遗憾没有去好好爱她。对她的感受像是身体需要,离开她的半年里,每天需要想象她在我身边抱着我才能睡着。看书里说,失眠的本质是孤独,说得真好。人生中第一次写小说,也是因为她。太想念她,于是被一种宿命般的力量驱使着写下来。几乎是一气呵成的短篇。写完一看,好冷,好荒凉。
女人、男人不应该是一个范畴,而是作为形容词。
我十多岁的时候只会想到爱一个人,然后永远地和ta在一起,我想象不到一个人可以有许多爱人,可以去爱很多人。这是我的身体中女性的愿望,这种愿望早已变成一种幻象,无法在现实中存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