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生活又一次发生转变了。在我回到上海的这3天了,去看了一家室内设计的公司,不出一天,就计划接下来的两个月(8月12号到10月11号左右)去这里实习了。
此时我正坐在西岸的一家咖啡厅里,这是一间特别好的咖啡厅。有明亮的大窗户、日本枫树造的景、舒适的大沙发和靠枕、很多插座,温度适宜,四处可以望向窗外。如果我住在这附近,说不定会天天来工作。
最近上海的天气热到离谱,堪称地狱。不是靠近赤道的地方,整座城市却都像一个大火炉一样……气候问题到底有多严重了?
我觉得我现在脑子里想的事情有点太多了,生活像是失去了轴心一样。我觉得我仿佛被一系列事情绑架了一样:被上海这座城市、被同济大学的毕业设计、被得去找实习的执念、被自己对可持续生活的固执、被想去欧洲的执念、被想回到那些思想开放尊重人权的朋友身边的执念、被想做数字艺术的执念…… 不管我是被什么绑架了,最终我都是被我自己绑架的。
我想起来我以前在日记里写“我是想要追求平和”。后来我想,我这么想去外面的世界到处游走,怎么算是追求平和?可是我又意识到,可能只有当我在那些世界里时,我才感觉到了平和。
当我爸爸教育我说:要学习怎么处好职场关系,怎么做一个职场新人。我内心翻涌起一阵不可抗拒的反感。以我浅显的观点,处理人际关系从来不应该是职业生涯的终极目标,即便这是一件重要的事。至少他不应该如此强调这件事。虽然我估计他是因为担心我,但是比起处理人际关系,明明有更有价值的事情去学习……
“处理人际关系”这件事,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为了利益而生的东西。但我还是向往比较纯粹的情谊,这样的想法,在职场里一定非常天真吧。
可我总是相信,像是thatgamecompany,还有一些我很向往很向往的艺术公司/工作室,那些一腔热情爱着自己创造的游戏/艺术的人们,哪里需要特意去经营“职场人际关系”呢?
用世俗的眼光来看的话,我自己都不禁觉得这话太天真了。可是这就是我此刻内心的矛盾点……
(但是,其实这些建议也都是来自爸妈,对于现在的职场是什么样子,我也只能自己一探究竟)
回家的那几周,我没能成功地和我妈妈沟通到最好。因为最后一天她的话语还是深深地让我伤心了。我感到一阵挫败感,我本想着,只要我真心地来、对她敞开内心,她一定能理解我的。
可是我忽然就觉得,我该如何要求一个二十几年来一直无意中伤害着我的人突然停下对我的伤害呢?
她会继续这样做,她也会继续“爱”我。
她一直以来“希望你快乐就好”的话语,让我觉得不快乐是一种罪过。可是当我挣脱开来这样的内心束缚,她却开始指责我为什么不能快乐?她将她个人的快乐和我的情绪绑架在一起。我越来越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太危险了,不管是住在一起,还是作为母女。
我意识到这样的危险性一部分来自独生子女政策:一个孩子vs两位家长,和两个/三个孩子vs两位家长,是截然不同的沟通方式和家庭纽带。那么一个孩子vs一个家长,会让两个人深度绑定,就像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当两位都是同性时,这样的关系只会更深。
我和我妈就是这样的关系,现在我意识到了它的不健康。我妈好不容易从“我是她的附属品”这样的思想中稍微挣脱开来,却依然沉浸于“我得是和她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