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your day.」
她記得那天,記得蘿絲生日時在她家中看見的場景,記得蘿絲那位漂亮的母親伸手撫摸她的髮頂,溫柔地說出這句話。她看著蘿絲提出許多大大小小的要求,也看著蘿絲的母親露出些許苦惱,最後仍一一答應下來。
安柏莉記得。
春天剛來,風仍帶著未散的寒意。 在她滿十歲的那個早晨,踏著遲疑的腳步來到父親的書房前,微顫著的手停頓幾秒後才敲響門。
清脆得像砸在她鼓起的小小勇氣上,每一秒都是對那勇氣的消磨,直到門內終於傳來聲音——
「……進來吧。」
走近父親後,她才聞見他身上有一點不認識的味道,微甜、微苦,還有些刺鼻。
但她不在意。
她看見了父親下巴上的鬍渣,看見他低下頭後格外明顯的黑眼圈,也看見他的嘴角微微顫動。
「怎麼了?安柏莉。」不算溫柔,甚至可以說是僵硬。那孩子沒能聽出他聲音裡的顫意,安柏莉沉浸在自己的緊張中。她嚥了嚥,將心裡的話翻來覆去,像在確認這句話是否正確,是否能被接受,是否——
「爸爸……今天可以吃草莓蛋糕嗎?」她停頓片刻,才小聲補上:「It’s my day, isn’t it?」柔軟的語調,孩子微小的願望,那雙藍眼微微一顫,他遲疑了半秒,才緩慢抬起手,粗糙的掌心覆上她的髮頂。
四月一日。日曆上精準的紀錄著那被刻意遺忘的日子,埃德蒙的手向下滑落,忽然將孩子整個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仍在顫抖。像是在長久的渾渾噩噩後,忽然清醒了短短幾瞬,手輕輕拍了拍安柏莉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