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籍幹部,任職於中國企業

我是台灣人,也是一位在中國企業工作的台籍幹部。這二十多年來,我見證了兩岸發展的巨大變化,也看到了台灣青年面對未來時的不安與迷惘。這封信,寫給所有仍對台灣抱有希望的人。

一、民主與效率的落差,我們能不能誠實面對?

我們長期以民主自由為傲,這確實是我們社會最珍貴的資產。但當我們引以為傲的體制,導致基礎建設拖延、政策決策效率低落時,我們是否也該自我檢討?中國蓋一條上千公里的高鐵只需四年,而我們的新莊捷運卻花了十多年才完工。

我們有新聞自由,但內容多淪為花邊、口水、娛樂至上;我們有投票權,但選後的政治代表多數只顧選舉、跑紅白帖、攻防鬥爭。民主本該讓人民作主,但如今卻像是一場短暫的幻覺,投完票之後,我們就只能靠鍵盤發洩情緒。

二、別再自以為優越,別人早已超越

我認識不少中國年輕人,他們出身世界名校、態度嚴謹、積極進取。下班後還主動回辦公室繼續工作,週末不是躺平,而是持續進修。他們的國際觀、數位能力、語言能力,早已與世界接軌,甚至超越我們許多所謂的「菁英」。

當我們還在取笑對岸「專制」時,他們早已在數位支付、智慧城市、綠能轉型、AI應用等領域跑出一大段距離。他們不講政績、不打口號,默默將技術應用到醫療、教育、交通與政府治理層面,沒有任何政府官員出來搶功,只有效率與成果本身在說話。

三、台灣工業的鏡像輪迴:從電腦到AI

台灣工業的發展路線,一直停留在代工。沒錯,代工不是壞事,靠代工我們建立了半導體帝國,但我們也一次又一次錯失了關鍵轉型的契機。

當年電腦1.0時代,全球七成電腦在台灣組裝,幾千家電腦公司遍地開花;然而到了電腦2.0時代,當全球轉向技術與軟體主導時,我們卻未能掌握應用端,產業瞬間瓦解,幾千家公司關到只剩幾十家。

今天,AI 1.0 時代又來臨了。台灣的半導體製程市佔全球八成,我們仍是代工霸主,但若 AI 2.0 轉向應用與軟體主導,我們是否會重蹈覆轍?我們投入大筆預算設立數位部,卻鮮少人知道它做了什麼;而對岸用少量資源與人力,短短幾個月推出 DeepSeek 等震驚全球的 AI 模型,接著競爭者一個接一個出現,涵蓋語言、醫療、交通、商業甚至學術應用。

我與幾位對岸做 AI 的工程師交流,他們說自己只是二流人才,只是套用現有技術做應用。那一流的人才在做什麼?他們在研究外太空和量子電腦。聽到這裡,我真的頭皮發麻——若量子電腦商轉成功,現有的半導體製程將徹底被取代,那台灣的主導優勢,將瞬間蒸發。

四、我們不能再錯過世界

十年前,派台灣人去中國工作要加薪三成以上;今天,連台商都要求接受「local pay」。中國企業在台設立分公司,高階主管是中國人、員工是台灣人,這不是未來,是現在進行式。

很多人說外資撤出台灣,但更多外資正在拼命擠進中國市場。中國企業正在併購全球資源、整合國際技術,佈局未來十年。而我們還在內耗、還在談論意識形態的對錯。當你還在討論要不要加入聯合國的時候,兩年後你可能就已經在中國人的企業底下打卡上班了。

五、台灣還剩什麼?能走多遠?

我們當然不羨慕極權,台灣社會的人文素養、和諧氛圍,是我們僅存的驕傲。但一個社會若沒有競爭力與執行力,文明與文化將變得無力。

為什麼新加坡、韓國同樣採用民主體制,卻能快速改革、超越台灣?我們還要用「民主就是慢」這句話麻醉自己多久?

台灣的大學普及化沒有帶來人才爆發,反而讓教育品質與競爭力持續下滑。寒暑假期間,中國大學生仍在自修、進修、考證照,而台灣大學生校園幾近空城。在火車上,中國學生在看專業書,台灣學生在玩手遊。面對這樣的對比,我們真的不焦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