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部片到巴勒斯坦校園,誰才是真正的侵略者?

小時候,我愛看西部片。牛仔帥氣地揮舞手槍、策馬飛奔,對著「野蠻」的印地安人一陣掃射,鏡頭總是停在他們倒下時的慘叫。那時的我拍手叫好,以為自己站在正義的一邊。多年後才發現,這些被當成敵人的「印地安人」,其實是這片土地的原住民;真正的入侵者,是那個舉著槍、披著文明外衣的白人世界。

這不只是童年誤會,更是一種制度化的敘事:美化侵略,妖魔化抵抗。

而美國,正是這種敘事藝術的全球導師。

仁義之名:槍口所指

1970年,肯特州立大學。一場校園內的反戰示威,迎來的卻不是辯論,而是槍響。美國國民警衛隊對學生開火,當場打死4人,打傷9人。這不是越南的戰場,是美國的大學校園;中彈的不是「恐怖份子」,而是要求和平的年輕人。政府沒有懲處任何一名開槍士兵,卻讓這場鎮壓,點燃全國超過400所學校的大規模罷課。

50多年後的今天,場景幾乎重演。

2024–2025年,美國大學生為聲援加薩紮營抗議。訴求不過是停援以色列、譴責種族清洗。但面對這些和平靜坐的學生,美國大學選擇了報警、鎮壓與拘捕。主流媒體與政客則將這些青年貼上「恐怖同情者」與「反猶主義者」的標籤。言論自由?僅止於不威脅戰略利益之時。

美國的道德敘事:自由的火炬?還是戰略的火把?

二戰以後,美國打造出一個看似堅不可摧的道德敘事體系:自由 vs 獨裁,民主對抗專制。

它支持韓國、台灣、甚至沙烏地阿拉伯,無關政權是否民主,只要站在美國這邊,就是「自由陣營」。這使得美國能夠高聲譴責中國的新疆政策、香港警暴、或是天安門屠殺,儼然成為「世界的良心」。

但當戰略利益遭遇道德原則,美國總是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越戰、伊拉克、阿富汗戰爭不過是開端。沙烏地阿拉伯殺害異議記者卡舒吉時,美國選擇沉默;面對以色列對加薩的無差別攻擊,美國選擇繼續軍援。它慷慨於批評他國,但對自身暴行,卻選擇扭曲、刪改與遺忘。

自由的邊界:可以抗議,但不可以危及我的利益

是的,美國有言論自由。但這種自由是條件式的:

你可以抗議,但不能傷害美國盟友。

你可以發聲,但不能撼動軍工產業與全球戰略。

你可以批評政府,但最好避開中東政策與以色列問題。

這種自由,就像一張有細則的合約,充滿隱藏條款與例外註記。當BLM (Black Lives Matter) 運動遭到警棍與催淚彈回應時,當支持巴勒斯坦學生遭驅離時,我們看到的不是自由的火炬,而是選擇性的亮光與選擇性的遮蔽。

雙重標準的代價:道德信任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