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歷史記憶、文化輸出、經貿關係、戰略安全、移民與旅遊接觸一起塑造出來的。

一、過去:歐洲對中日韓的想像從來不平等

1. 中國:從「古老文明」到「衰弱帝國」再到「黃禍想像」

歐洲早期看中國,並不全是負面的。17、18 世紀的歐洲曾有一股「中國風」,瓷器、茶、絲綢、園林、家具、儒家政治想像,都讓中國被視為一個古老、精緻、秩序化的文明。啟蒙時代的一些思想家甚至把中國當成某種「理性官僚國家」的想像對象。

但到 19 世紀,情況大變。鴉片戰爭、列強在中國的租界與勢力範圍、義和團事件、清帝國衰敗,使歐洲對中國的看法逐漸轉向「落後、混亂、需要被改造」。同時,19 世紀末歐洲也出現「黃禍」想像,把東亞人種族化為對西方文明的威脅;這種想像最初常把中國與日本混在一起,但中國因人口巨大,更容易被投射為「壓倒性的東方群眾」。

所以,中國在歐洲歷史想像裡有兩個矛盾底色:一方面是古老文明、茶與瓷器、儒家、長城;另一方面是衰敗帝國、人口壓力、政治混亂與「東方威脅」。

  1. 日本:從「神祕島國」到「美學典範」再到「現代化亞洲」

日本對歐洲的歷史形象有一個很關鍵的轉折:19 世紀中後期日本開國後,歐洲出現「日本主義」Japonisme。浮世繪、版畫、和服、漆器、扇子、屏風、構圖方式,深刻影響了梵谷、莫內等歐洲藝術家。梵谷博物館也指出,19 世紀後半葉歐洲尤其巴黎對日本藝術有強烈迷戀,梵谷正是在巴黎感受到日本藝術對歐洲的影響。

這使日本在歐洲很早就被包裝成「精緻、形式感強、審美高級」的東方。後來明治維新、日俄戰爭、日本快速現代化,又讓歐洲看到一個不同於中國的亞洲國家:不是被殖民、被瓜分,而是能學習西方、建立軍事與工業力量的現代國家。

但二戰時期日本的軍國主義也曾帶來負面形象。只是戰後日本在歐洲的再定位很成功:和平憲法、經濟奇蹟、汽車、相機、電子產品、動漫、設計,使日本重新成為「高度發達、秩序、禮貌、精密」的亞洲代表。

  1. 韓國:長期被夾在中日之間,存在感較晚形成

韓國在歐洲的歷史存在感長期弱於中國與日本。歐洲早期更熟悉中國,19 世紀後又迷戀日本;韓國常被稱作「隱士王國」,在歐洲知識與大眾想像中比較模糊。關於朝鮮的歷史介紹常指出,18 世紀末的朝鮮是一個有長期政治統一與儒家秩序的國家,但 19 世紀進入被外部力量壓迫的時代。

20 世紀時,韓國形象又被日本殖民、韓戰、南北分裂、冷戰前線所覆蓋。對很多歐洲人來說,韓國直到很晚才從「戰爭、分裂、北韓旁邊」的框架中脫離出來。真正讓韓國成為歐洲大眾文化想像的一部分,是 2000 年後的韓流、三星、現代汽車、K-pop、韓劇、韓國電影與美妝。

二、現在:三國在歐洲的形象各有一個核心標籤

1. 日本現在的形象:最穩定、最正面、最容易被「文化化」

今天歐洲人對日本的看法大體上偏正面。日本外務省委託 Ipsos 於 2024 年在法國、德國、匈牙利、義大利與英國做調查,結果顯示 71% 受訪者認為自己國家與日本關係友好,74% 認為日本可靠,80% 正面評價日本作為愛好和平國家的道路。

日本的優勢是:它在歐洲人眼中比較少被視為「威脅」。它被看成科技先進、社會有秩序、文化精緻、旅遊吸引力高、外交上相對溫和。Ipsos 的 2023 Nation Brands Index 中,日本首次成為 60 個國家中的第一名,並且在出口、人民、觀光等多個指標都有進步。

但這也有問題。歐洲人常把日本「美學化」:京都、壽司、禪、動漫、任天堂、無印、村上春樹、宮崎駿。這種好感有時候很真誠,但也容易把日本變成一種溫柔、乾淨、無衝突的幻想,而忽略日本社會內部的保守性、職場壓力、性別問題、移民限制、老齡化與政治現實。

簡單說:日本在歐洲是最容易被欣賞的東亞國家,但也最容易被浪漫化。

  1. 中國現在的形象:最重要、最複雜、最政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