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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时常路过的站台。刚刚过去了一辆我熟悉的公交车,我看她没有反应,以为她和我不是坐同一辆。于是打开高德地图,准备查一下其他班次的路线,规划一下我在哪站下车走路最少。我问她:你坐哪辆车。她说:我不在这里赶车。我无语到了,问她:那你走到这儿来干嘛。她说:我看你走到这儿,我也就过来了。我说: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过去。然后我又查了一下高德地图,她问了身边的一个男人。高德地图指示的路线和那人说得不同。但我们还是按那人指的走了。街道两旁是法国梧桐,低矮的老式楼房没有遮挡住阳光,影影绰绰。
高德地图里当输入目的地时有荧光绿的路线标记。这种路线标记出现在了那个世界里。我看见了巨大的充气条状物,指引我们去她要去的那个地方。我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也不觉得奇怪。我们到了一栋废弃的纯白大理石筑成的别墅下。依旧没有觉得惊讶。我们来到了一个楼梯上,身边有人匆忙上上下下。我不知道我怎么到这个地方的,但是我强烈地感到这是宿舍楼里才有的楼梯。因为有一种混杂着怀旧与甜蜜的奇异感受,像是《了不起的盖茨比》尼克最后感到某种深沉的心灰意冷后回想到的冬日绿色长条车票的感受。我问她:这是你学校吗?她说:是的,你学校在哪里。
我可以带你去,我学校超级漂亮的。
然后我们竟然直接走进了那个校园。我却看到了一位太久未见的友人,我直接过去抱住了她。我一路走,一路都是熟人。大家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可过了一会儿,她也遇见了她的老朋友。我知道了她对这个地方也很熟悉。我知道了,仅此而已,并未细想。
我们沿着那个美妙的楼梯的往上走,准备去教室。
接着我对她说:你不能遇到以前的自己,这样宇宙会爆掉,世界会消失的。她的老朋友也说:以前的你马上就要过来了,你必须赶快躲起来。大家都在帮助防止以前的她见到现在的她。我看到那时候的她走过来了,那人不像她,倒是像小时候的我。我马上过去,叫她的名字。看到茫然的表情又马上解释道:抱歉,我是XXX,你现在还不认识我,等到以后你就认识我了。
这是我最近做的一个梦。不光是梦本身即带有些许奇异色彩,之后的早上我也被这种奇特而温暖的感受包裹着。我时常有美轮美奂的奇异梦境,我不知道要怎样的画画功底才能还原。我不知道我怎么能想出这种既不是现实的景观,又很明显和现实有关的图像。我时常将时间杂糅在一起,它们太震撼了。当我静思这些梦中的奇迹时,有一种从来没有被描述出来的奇特感受。可恶,找不到了形容词了。
我用拙劣的记叙试图呈现出作为现象的梦境。人们做梦,猫猫也会做梦。梦是日常。在这日复一日的日常中,即使会有怪异的瞬感,继而又会被更加日常的白日覆盖。在梦中我习惯于诸多不合逻辑,并清楚地知道它不合逻辑,可这依旧不会打断梦境的延续。有时梦境以某种方式澄清我尚未察觉的感受,它时常作为某种补充。
当我试图去重构梦境时,我不能忽视其深刻与复杂远超绝大多数理论家所声称的那样。直到看到了Erik Hoel的一篇文章The overfitted brain: Dreams evolved to assist generalization。这个理论太优雅了。Hoel: “哺乳动物一直在学习,它们没有办法关闭这个开关。因此,哺乳动物当然会面临过度学习,也就是学得太过的问题。它们需要通过某种认知稳态来解决这个问题。这就是过拟合大脑假设:我们的大脑中存在一种平衡稳态,其中生物的学习效果不断朝着一个方向发展,而生物又需要对抗这一趋势以恢复到一个更理想的设定点。”
Davies对其的评论:赫尔在梦境研究领域的思路的独特之处在于,这种理论不仅提供了梦境为何怪异的原因,并且指出了其目的。而其他对于梦境的说明理论要么没有真正解决为什么梦境会变得奇怪,要么将梦境视作大脑其他行为的一种副产品。这些理论通过指出“真正奇怪的梦是罕见的”来逃避其不足之处。…赫尔的理论则直面梦境的怪异。他的理论并没有间接地去处理它,而是赋予了怪异梦境意义:它们有助于防止大脑产生那些困扰着机器学习研究者的行为,即过拟合。停止学习是一种处理过拟合的方式,它阻止了过多被放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的注意力。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方式来处理这一问题,比方说,在输入中引入噪声,形成扭曲版本的输入。这种方式在深度神经网络的学习中,使得神经网络对训练集中的特点并不确信,从而关注于更普遍的特征上,因此网络更可能在真实世界上有好的效果。因此,赫尔认为怪异的梦境也为我们提供了同样的功能:它们为我们提供了扭曲的输入,以防止大脑过度适应其清醒体验的这一“训练集”。
怪异的梦境即是目的。由这个理论有一个推论:**梦应当存在着某种最佳的怪异程度。**对于这个问题,Hoel表示:它就好像是艺术或者文学。一首好的诗歌并不完全是胡说八道,但也不仅仅是我看到了花,花是蓝色的。它拥有某种关键的空间,在这种空间中事物会随着隐喻的使用而变形和变化,但又没有到完全无法辨认或陌生的程度。当涉及到过度学习、过度记忆、过拟合这一系列问题的时候,也许产生林奇式的距离感才是一个对我们复杂的大脑最有帮助的方法。
感觉普鲁斯特在做这类似的事情啊..
Hoel - 2021 - The overfitted brain Dreams evolved to assist gen.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