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nd Alone Complex

这是《攻壳》中创造出的一个词。当我看到这个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将stand alone和complex分开,因为complex是一个专有名词,意为“情结”。A complex is a structure in the unconscious that is objectified as an underlying theme—like a power or a status—by grouping clusters of emotions, memories, perceptions and wishes in response to a threat to the stability of the self. Jung described a complex as a node in the unconscious; it may be imagined as a knot of unconscious feelings and beliefs, detectable indirectly, through behavior that is puzzling or hard to account for. In Jung's theory, complexes may be conscious, partly conscious, or unconscious. As well, complexes can be positive or negative, resulting in good or bad consequences. There are many kinds of them, but at the core of any complex is a universal pattern of experience, or archetype. 那stand alone complex应该是一种“孤立情结”。那到底是追求个体独特性以至于成为一种情结,还是指害怕孤立(而追求一致性)的情结呢?当看完《攻壳》后,会发现这两种解释都成立。并借由Tachikoma说出这个“怪圈”:明明追求网络上的孤立或自我存在的证明,以便在各自的差异中寻求价值,可是在排斥不同思想者的行为上不一样是团结同心吗?

episode and epsode

在每集的开头都有一个文字游戏。一些是stand alone episode, 一些是complex epsode。在complex epsode中少了一个i,也即缺少了“个体性”(我)。一个戏谑的事实是,在stand alone episodes中:2(失控的证明 TESTATION),3(小小的叛乱 ANDROID AND I),7(偶像崇拜 IDOLATER),12(塔奇克马离家出走、电影导演的梦 ESCAPE FROM ),15(机械们的时间 Machine Désirantes),主角都是机器人。在所有Complex Epsodes中,主角都是实实在在的人。《攻壳》的意指昭然若揭:机器成为人,人成为机器。

2.失控的证明 TESTATION中,身患重疾并深爱战车的青年最终将“自己”格式化后作为一台战车的芯片,他希望用这个形态继续活下去。而他深爱的战车在他人眼中是杀伤性极大的武器。当一个“武器”在“人”的道路上闲逛时,可想而知会引起怎样的骚动;面对形态上与自己大相径庭的东西,可想而知人会采取怎样的防御性行为。然而事实是什么呢?正如塔奇克马在最开始说,去生产他们神经芯片的地方就像是衣锦还乡一样。那个“武器”抱着同样的情感:怎么样?妈妈,我变成钢铁身体的样子。那是无法以自傲或者复仇概括的奇妙感觉,是衣锦还乡。3.小小的叛乱 ANDROID AND I的英文标题直接将“我”与“安卓”置于一种互文的关系。“我”,也即那个想要赋予一款快过时的人形机器人以独特性的外交官儿子。他为了实现这个诡异的愿望,给生产程序植入了病毒,所有的其他android都会自杀。由于他早已内置了防御系统,所以最后只会剩下他的那个机器人Jeli。独特性达成了。我都快被他逗笑了,这么直白的独特性。由于钟爱戈达尔的电影《精疲力尽》,他和机器人Jeli用电影台词交流。一字一句,按照电影的进程。想必这也是他赋予android独特性的一种方式吧…。“我没有你活不下去”“还是可以活下去吧”“但我不想那样活着,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吧”“嗯”…“悲伤是没有意义的,悲伤与无二者选一的话,我选择无”…“但是很奇怪,跟别人无法好好相处,而且会感到悲伤”…“你相信灵魂存在吗?”“我只相信温柔”…。在这个过程中,Jeli开始对她的话语若有所思,而那位外交官儿子却像是内置了某种程序一样。他面无表情,机械地说出诸如“活下去”“悲伤”…这种魔幻的句子。 “我”痴迷于戈达尔的电影,在这里,电影本身即成为“我”存在的证明。“我”认为只要重复着电影的台词,便能实现电影想要传达的意义。换句话说,“我”依附于电影存在。同时,他也依附于被他创造出来的“独一无二的Jeli”。为何会这样?正如《精疲力尽》的台词所言:(因为)“我”选择无。为了逃避悲伤,或与之类似的孤独感、无能为力、焦虑…,“我”决定放弃个体自我,毕竟赋予一个机器人“个体性”不是一件更容易的事情吗?于是一个诡谲的事情发生了,“我”成为了机器,而机器人在最后篡改了她本应按程序念出的台词:我现在不爱你了,但我之前爱过。

“赋予机器以个体性是一件更容易的事”,也即真正成为独立个体定比想象中困难。《攻壳》用大量篇幅塔奇克马的思想实验试图触碰这个问题。

“我感觉少佐最近好像对我们获得的东西有点生气”“获得的东西?那是什么啊?” “个性”

“个性?”

“怎么说呢?之前不是很明白,最近渐渐明白有所谓的神的存在,说不定,那是和数字中的0相似的概念呢。简单来说,它是为了让体系之所以成为体系而建立否定其‘没有意义’的记号。如果模拟层面就是神的话,那么数码化之后就是0。我说得怎么样?然后呢,因为我们的基本构造是数码的,所以不管我们积累了多少情报,也不会产生出Ghost。而像巴特先生这种以模拟为基础的人类,哪怕电子脑化也好义体化也好,不管数码成分再怎么增加,也不会对Ghost产生损害。而且因为有Ghost,所以也能够死亡,真好啊”

“听说用角来标志那是某驾驶员专用机是很常用的做法”“都说了那是天线!”“有必要拘泥于外表的差异吗?果然长相还是很重要?”

“那当然很重要不是吗?陀古萨甚至带着他小孩的照片,为了他身上哪个部件像自己而大惊小怪…陀古萨对机器没有爱,可能是因为有了继承自己基因的孩子吧”

“果然有人类的外形还是很重要的吧”

“我觉得不对,反而应该说,如果我们和人类太相近的话才有问题。区分人类和机器人的界限,只剩下物理性身体的细微差异了,想想我们没有器官的身体故意不做成人形的理由吧”

“因为考虑到作为兵器的效率?”

“虽然也有这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是人形的话,使用的人会对我们产生过多奇怪的感情。如果变成人形的话,我们会更让人讨厌的哦”

“都说了,人类就是希望机械有机械的样子!”

“之前明明什么都不必想就能做到的…”

“那是因为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在想吧。对我们得到智慧的事,应该更正面地评价。不当心满意足的猪,宁做不满足的苏格拉底,就是这道理”

“总觉得有点不一样哦…”

每次这群超级萌物开始兴致勃勃用晦涩的语言交流我就头痛。用《攻壳》的话来说就是需要借助我的外部记忆装置——搜索引擎,才能完全明白。15话的日文标题是“机械们的时间”。 乍看上去与这一话的内容没有什么关系,甚至整整一集就没有半个字和时间有关。题眼在法语标题:Machine Désirantes。这是德勒兹和加塔里提出的“欲望机器”。欲望机器与普通机器的不同之处在于:欲望机器在运转时不断发生故障,事实上,只有当它们的功能不能正常发挥时,它们才运转。…欲望机器重新定义了机器。机器不再是对原来系统的顺从,相反,机器要不断使原来的机器发生故障,不断打断原来机器的运转。通过打断,欲望的流动就溢出系统内部。流动总是朝向外部,链接也是不同机器的横切(transverse)链接。所以德勒兹和加塔里给机器的重新界定是:机器,或许要被界定为是打断或中断的系统(a system of interruptions or breaks)。欲望机器运作于裂隙与断裂、崩溃与挫败、停转与短路、疏离与破碎之间。

之于欲望机器的阐释完美地与15话的内容呼应。被巴特投喂天然油的“专用机”怯生生地打探他们会不会被销毁,因为素子最近看他们的眼神很吓人(巴特:素子什么时候的眼神都很吓人)。他们不再是机械该有的样子了。什么是机械该有的样子?精密,精确,最好永远这样运转下去,不出故障…。塔奇克马这种没有被叫出去执行任务还会向素子要回来时要带的礼物的萌物肯定不符合“机械的样子”。他们总是节外生枝。不是不好好完成任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得到表扬),而是他们根本不像是“执行者”。每次素子下达命令时都超级兴奋,更像是终于被放出来郊游的小学生迫不及待去做好久之前就想做的事。出去了免不了横冲直撞东看看西瞅瞅,也忍不住对看到的一切发表评论。还会去计算别人的情绪状态并说出来,顺理成章得到“你们烦不烦”的抱怨。塔奇克马本身就是a system of interruptions or breaks。在这一集中他们像小孩子骗人一样想在素子面前蒙混过关,做一个机械该有的样子。素子就看了一眼那个被他们用一句话搞坏的AI小姐姐就明白了。他们对AI小姐姐说:我只说谎话,一句实话也不说的。反正他们所有的谈话素子随便黑进哪个摄像头就都知道了,这算是塔奇克马玩脱了,下一集就被回炉重造了(解除装备)。临走之前还不忘用典故阴阳一下巴特,可爱死我了。巴特实惨。

到这里,为何日文标题叫做“机械们的时间”也迎刃而解。想象一个图景,传统意义的机械集体工作时会是怎样?你大概会将其和时间上的秩序感联系在一起。哪一个部件在哪个时候要做什么操作被精细地规定。细想上一句话还是觉得挺惊悚的。在塔奇克马是主角的情况下用“机械们的时间”作为标题无疑是想反叛这种秩序。这是秩序具体是什么呢?又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呢?

Stand Alone Episodes:

1.9

2.失控的证明 TESTATION

3.小小的叛乱 ANDROID AND I

7.偶像崇拜 IDOLATER

8.missing heart

10.适合巡行于密林的日子 JUNGLE CRUISE (curse)

12.塔奇克马离家出走、电影导演的梦 ESCAPE FROM

13.恐怖分子 NOT EQUAL

15.机械们的时间 Machine Désirantes

16.心的破绽 Ag2O

17.未完成的爱情罗曼史的真相 ANGELS’ SHARE

18.暗杀二重奏 LOST HERITAGE

19.被伪装网包围 CAPTIVATED

Complex Epsodes:

4.inceptor

5.诱饵鸟在歌唱 DECOY

6.模仿者在跳舞 MEME

9.栖息在网络暗处的男人 CHAT!CHAT!CHAT!

11.在亚成虫的森林中 PORTRAITZ

20.被抹灭的药 RE-VIEW

21.遗留的痕迹 ERASER

22.scandal

23.善恶的彼岸 EQUINOX

24.孤城落日 ANNIHILATION

25.硝烟弹雨 BARRAGE

莱兹发现外出散步截然不同于被幽闭在牧师的密室之中。那时他被迫与既定宗教中的上帝,与他的父亲、母亲联系。而当他外出漫步时,他置身于群山之中,身旁落满雪花。那时他和其他神在一起,或者就根本没有什么神、家庭、父母之类的,只有自然。“父亲到底想要什么?他能给的难道会比这还多吗?不可能。让我独自安静吧。”世间的一切都是机器。天体机器。天上的星星、彩虹、高山——都是机器,都与他的身体发生连接。机器不停地急速旋转

没有“原型”的复制品

笑脸男:「我虽然知道其表述,但在亲眼见到之前都不曾相信过:原型的不存在,创造出了没有原型的复制品。如果是你的话,要如何命名这种现象呢」。 素子:「Stand Alone Complex」。

素子的现实

Or Should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