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公路邊的自動販賣機亮起冷冷的白光。主廚提著三個熱狗堡走回來時,看到她正跨坐在那台重機的後座,過長的衣擺散開像一朵灰色的花。
「拿去,這家只有這種。」他把熱狗遞過去,自己則靠在車頭,沒打算摘下墨鏡。
她接過紙袋,看都沒看就直接咬了一大口。咀嚼的速度很快,像是在確認獵物的口感,隨後她皺起眉頭,含糊地嘟囔:「這肉太碎了,口感像在嚼濕掉的紙巾。主廚,你的標準掉到水溝裡了嗎?」
「有的吃就閉嘴,這附近只有這家。」他隨口回道,卻還是下意識地伸手,把她嘴角沾到的一點番茄醬抹掉。他的指腹粗糙,帶著點商店暖和空氣的餘溫,停在她的臉頰上多留了半秒才收回去。
「如果你想念我的手藝,明天回去幫妳弄熟成牛排。」他看著她那副吃相,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還有,別用手抓,紙袋包著吃。」
她沒理會他的叮嚀,反而變本加厲地把剩下的熱狗從紙袋裡抖出來,白皙的手指直接捏住油膩的肉體,眼神裡透著一種野性的滿足感。
「這樣比較好吃。」她舔掉指尖上的油脂,隨即轉頭看向他,暗紅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顯得有些深邃,「我還是有點餓,等等再繞去旅館附近那間捲餅店好不好?」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他知道這女孩在某些時候會散發出一種危險的吸引力,不是刻意的誘惑,一種宛如初生嬰兒那純粹殘酷性。
她湊近他,皮衣的金屬扣環在兩人之間輕輕碰撞。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冷風的清涼,隨手扯了扯他的領口,「走吧,我想回去了,這裏好冷。」
他輕笑一聲,那是整天下來他第一次露出比較放鬆的表情。他伸手按住她的腦袋,把她那頂可愛的帽子往下壓,遮住了她的視線。
「好好好,都聽你的,小混蛋。」
他轉身跨上車,引擎低沈地吼叫起來。